读阿贝尔•加缪的《局外人》有感

2026-04-30 11:05

2025年1月在淘宝网上买的《局外人》，一年后的三月底才开始读。这本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由柳鸣九翻译的加缪的作品，共138页，断断续续用了3天的时间读完了。这是加缪26岁时的作品，于1942年6月15日出版。因此一举成名，1957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柳鸣九先生翻译的《局外人》，小说的前面就是译者写的“《局外人》的社会现实内涵与人性内涵”。读完此篇，再读小说，就会很容易读懂小说的故事情节。柳鸣九先生是中国著名法语翻译家、法国文学研究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终身荣誉学部委员。我读过他的一本作品集《翰林院内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文学大家。

《局外人》通过写一个小职员默尔索在平庸的生活中糊里糊涂犯下一条命案，被法庭判处死刑的故事。这个人物是一个平庸的小职员，随和温顺、好说话、不计较、安分、实在，给人的印象就是冷淡、孤僻、不通人情、不懂规矩、作风散漫的一个人。加缪在小说中刻画这个人物时，从刚开始的小人物的平庸生活着手，合着故事情节一步步表现出了默尔索的“男子汉”形象来。他拒绝说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不屈服外界的压力，坚持自己的内心，尤其到最后和指导神父的对话，把这个人物倔强的性格刻画到了极致。

小说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写他去养老院参加他妈妈的葬礼。“今天，妈妈死了。也可能是昨天，我不知道。”他因为上班无法照顾他母亲（主要原因是他和母亲没话说，母亲精神上很孤独），就把母亲送到了一个养老院，在那里母亲过得很开心，他也渐渐地很少去看她了。直到他收到养老院的通知，他母亲去世了，要他去参加葬礼。他去了养老院，他没有看母亲最后一眼，为母亲守灵了一夜，安葬他的母亲时他没有哭。从养老院回到家，第二天就约会了女友，去看了电影，然后上了床。因为女友，他结识了几个朋友，因为朋友，他参加了周末的聚会，因为聚会他见到了朋友的仇人，因为朋友受了伤他替朋友保管枪。又因为天气的炎热他去了海湾，因为在那里他又见到了朋友的仇人，因为自卫他杀死了那个总是拿刀的阿拉伯人，因为害怕他又开了四枪。

第二部分写的是默尔索入狱，接受司法审查，在法庭上的审讯过程，到最后的判了死刑的故事情节。读完第二部分，让读者明确的感受到，默尔索何止是无法动弹而已，他也无法申辩。他在法庭上面对着对他的人性、精神、道德的践踏与残害，只能听之任之。读着每一段故事情节，似乎都在理，可是又都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他本人被辩护律师告诫“最好别说话”，他的辩护律师成了他的代言，他完全丧失了为自己辩护的权力。检察官的辩词，几乎让默尔索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坐几年牢就能出来成为一个自由人，没有料到审判持续了八个多月，而且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离谱。“人们好像是在把我完全撇开的情况下处理这桩案子。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没有我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我的命运由他们决定，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见。”直到指导神父的到来，他才说出了自己的话。他不相信上帝，不需要指导神父为他祈祷。无奈的神父满眼含着泪离去，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他终于安静了下来，等待黎明前的死刑执行。

加缪在小说中用程序将被告排斥在局外的这种表达方式，把现代法律的虚伪性揭露的淋漓尽致，使读者有理由说《局外人》这个小说标题是最能表达故事情节的基本原意了。柳鸣九先生说，“如果说，从司法程序来看，默尔索是死于他作为当事人却被置于局外的这样一个法律的荒诞，那么，从定罪量刑的法律基本准则来看，他则是死于意识形态、世俗观念的荒诞。默尔索所发现，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人们对他所犯命案的事实细节、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并不感兴趣，也并未做深入的调查与分析，而是对他本人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感兴趣。他的命运并不取决于那件命案的客观事实本身，而是取决于人们如何看待他这个人，取决于人们对他那些生活，对他的生活方式，甚至生活趣味的看法，实际上也就取决于某种观念与意识形态。在这里，可以看见意识形态渗入了法律领域，决定了司法人员的态度和立场，从而控制了法律机器的运作。”《局外人》以其独特视角对现代法律荒诞的审视，一个多世纪过去了，时至今日仍有形而上的普遍意义。

1957年《局外人》获诺贝尔文学奖，给加缪的颁奖词是这样说的，“他作为一个艺术家和道德家，通过一个存在主义者对世界荒诞性的透视，形象地体现了现代人的道德良知，戏剧性地表现了自由、正义和死亡等有关人类存在的基本问题。”因此，《局外人》一出版，就受到法国文学界的热烈反应。一百多年过去了，小说的现实意义在今天的法律机制中并没有过时，各种因素对法律的钳制和干扰仍然存在。

2024年底，女儿读了《局外人》，写下了她的感受，“局外人这个形象从开始到最后都被默尔索演绎得淋漓尽致，就像是一个永远被动反应的人，一个宇宙的观察者。在生命接近终点的时候，因为精神世界被神父试图侵蚀，他的那一段爆发，还是可以感觉到不明觉厉的，可以感受到荒诞主义和虚无主义的气息。”

两年后我读完《局外人》，同样被加缪的伟大作品的魅力所震撼。法律机制在社会现实中的作用和意义，是保护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惩罚那些有罪的人，而不是像《局外人》中法庭上的检察官那样，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不相干的说成了证据。本是一个普通的案件，最后辩成了一个有预谋的杀人犯，以死刑结案。多么荒诞的法庭审判，而像这样荒诞的案例，一百年来并没有完全消失，它还在上演着。人类的道德良知一次次的被唤醒，加缪的《局外人》将不断成为源远流长的醒世文学，向当今时代的种种粗俗丑陋荒诞的现象吹响长鸣的号角。

信源：梅园拾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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