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玉：成不成功不要紧，活得开心最重要

（黄永玉）

1997年，77岁的汪曾祺先生离开了这个充满味道的世界。

黄永玉得知后，很平静地感慨：

 

“好啊，好啊，汪老头也死了呀。”

那一年，黄永玉73岁。

与他同时代的很多朋友，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里，黄永玉说：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生前我玩的很开心，死后，大家玩一会我好啦。”

确实，他一辈子玩得很开心，经历过苦难，但心中总是阳光灿烂，他在这个世界，玩得很好，很开心。

所以，他希望别人玩他的时候，也会很开心。

而今，他已经去世几年了，在另一个世界，不晓得他的那些朋友，玩他开不开心，但每次读黄永玉，都让人很开心。

这是一个太可爱的老头。

他经常叼着烟斗，有人劝他戒烟，他幽默地说：

 

“劝我戒烟的朋友都死了！”

2009年，八十五岁的黄永玉，写了一幅字：

“世界长大了，我他妈老了”

他老了，但他依然玩得很开心。

很多人还年轻，却一点都不好玩，无趣，麻木，俗气。

作家李辉说：

只有在他的身上，才能看到真正的天真烂漫，他永远活得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贪玩、天真、坦荡，敢作敢为，玩世不恭，自由自在。

（黄永玉玩法拉利）

01

2017年，黄永玉九十三岁。

白岩松去拜访这个老头，一进院子，就看见九十多岁的黄永玉，正在院子里玩他的法拉利。

这家伙，满头白发，却朝气蓬勃。

白岩松惊讶得不行，眼前的，不是老头，而是顽童。

白岩松说：

“老爷子，你都一大把年龄了，还玩这个！”

这话实在，在很多人的观念里，老人就是一身暮气，尤其是九十多岁的老人。

但黄永玉反问白岩松：

“我怎么不能玩？”

白岩松回：

“这不是年轻人玩的吗”

黄永玉说：

我又不是老头。

他不是老头，他那时候只是九十多岁，还是个"90"后。

他不仅玩跑车，还和很多年轻人一样，熬夜追剧，看热播电视剧，看《非诚勿扰》。

白岩松继续说：

“老爷子您这不是炫富嘛。”

黄永玉回：“我能炫什么富，我玩什么就是因为它好玩，跑车就是一玩意儿。”

玩跑车，只是因为跑车好玩。

白岩松后来说：“老了就做黄永玉。”

任何物质，再高级，再昂贵，也只不过是一玩意儿，玩得好了，是物质的主人，玩得不好，就成了物质的奴隶。

（黄永玉和林青霞）

时间再往前一点，2015年，林青霞61岁，去拜访黄永玉。

她一见到黄永玉，就被怼：

你不好玩，你要做个野孩子。

后来，林青霞说，黄永玉是她见过的九零后最年轻的汉子。

别人的九零后，是一个群体刻度。

黄永玉的九零后，是一种岁月刻度。

一个九十多岁的人，说自己是九零后，一点毛病都没有。

身体会老，但内心可以永远年轻，生活可以不好玩，但人可以好玩一点。

如果你觉得生活庸俗无趣，那一定不是生活的问题，而是你的活法出了问题。

（黄永玉）

02

1924年，黄永玉出生。

小时候的黄永玉，生得白白胖胖，样子普普通通中带点丑，两岁左右的时候，祖父形容说：

“这孩子肿眼泡，扁鼻子，扇风耳，大嘴巴，近乎丑。”

这是亲祖父说的，可见黄永玉那时候确实不太好看，但父亲只好宽慰自己说：

“这孩子胖，所谓一胖遮百丑。”

黄家是书香门第，黄永玉在周围人的影响下，识字很早，4岁的时候，他会在墙上画画写写。

那时候的他，本身还是一个孩子。

但他却像大人一样伸手对更小的弟弟说：

拿笔来。

他会在墙上写：

“我们在家里，大家有事做。”

家字不会写，他就照着画。

（鸟是好鸟，就是话多）

（余五十岁前，从不游山玩水，

至今老了，才觉得十分好笑。）

5岁的时候，黄永玉调皮捣蛋地进了小学。

对他来说，上学简直就是可怕。

做错了题，就要被罚。

一个字有多少笔，就打多少下，十二笔的字，就打十二下。

老师心情好的时候，打打手板，这还没什么。

可有时候，要打屁股，打屁股不能穿着裤子打，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脱了裤子打。

最可怕的是，还有女同学在围观。

对黄永玉而言，这简直就是最可怕的酷刑。

所以，他不爱上学，总是逃课。

逃课多了，就有了一个外号：

黄逃学。

但逃学需要理由，他会告诉父亲，学校放假，然后光明正大地留在家里。

但这理由不能一直用，学校不会一直放假，所以他也会告诉学校，家里有事，然后一溜烟跑出去，在街上瞎逛，到了放学的时候，才回家。

后来，他逃学被父亲发现了，父亲问他：

为什么不去上学？

黄永玉说：

学校放假。

可已经明白真相的父亲，哪里还会信，要带他去学校看看，这下彻底瞒不住了，谎言被撕破。

黄永玉本以为屁股会被打开花，可父亲没打他，反而坐下，拍着膝盖大笑：

“你这个人说谎。不要老是重复说同样的谎嘛，你老重复说学校有事情，你看看你多好笑，你这个人！”

逃学多了，成绩自然不好。

12岁，黄永玉孤身一人来到集美中学，六门功课加起来总分考不到一百分，被迫留级。

留了一次又一次。

又有了一个外号：

黄留级。

第一次留级，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初中三年，黄永玉留级五次，最终还是没能毕业，老师戏称：

“你脸太熟了，你还是走吧”。

多年后，对于有多少中学同学，黄永玉算过一笔账：

“五五二十五，五三一十五，一百五。如果说有五十人同学的话就有两百多了。”

有些人是属于自由的，他们的世界上海阔天空，所以对于人的有些标准和规矩，他们总是不擅长应对。

（猪鼻子插葱，装象。）

（我丑，但我妈喜欢）

03

对于刻板的学习考试，黄永玉不喜欢。

但他有自己的爱好，他喜欢木刻。

在老师的介绍下，黄永玉加入了东南木刻协会，可是入会的时候，要交会费，一共一块二。

一看要交钱，黄永玉就想走，心里想的是，完了，好处还没到手，就得先交钱。

而他自己，也没那么多钱。

“我身边要真有一块二角钱，用处可大了，入会才怪！”

还好，同行的富二代同学有钱，大方地替黄永玉交了会费，拿到了协会徽章。

徽章到手后，黄永玉就收了起来，而富二代同学，却天天挂在胸前，拿来炫耀。

黄永玉不为炫耀，只想认真学习。

第二年，他靠木刻，拿到了第一笔木刻稿费。

钱到手的时候，他约了几个朋友，到中正街粥铺，一人来了一大碗牡蛎稀粥，多加胡椒，多加葱姜。

大家吃得开开心心，吃得心满意足。

离开学校后，黄永玉就四处流浪。

他去了很多地方，流浪到很多地方，像一个剑客，仗剑天涯。

少年心气，是不可多得之物，他什么也不怕，只管往前，就算走错了，也不怕。大不了重新走。

有段时间，黄永玉流浪到泉州开元寺，彼时，寺庙里一株玉兰花开得正好。黄永玉爬上树摘花。

过了几天，他又一次去摘花。

刚爬上树，看见树下站着一个光头老和尚，留着点稀疏胡子。

老和尚并没有呵斥责备，而是温和地问：

“嗳！你摘花干什么呀！”

黄永玉牛气冲天地回：

“老子高兴，要摘就摘！”

面对老和尚，黄永玉虽然明知自己做得不对，但还是一口一个老子的说着。

后来，他才明白，老和尚就是弘一法师李叔同。

弘一法师将黄永玉请回住处，年轻的黄永玉，看到桌上放着丰子恺和夏丏尊的书，他说：

“丰子恺和夏丏尊，老子很佩服，课本上有他们的文章，丰子恺老子从小就喜欢”

弘一法师告诉他：

“丰子恺以前是我的学生，夏丏尊是我的熟人……”

聊了很久，黄永玉也终于明白，这是大名鼎鼎的李叔同。

李叔同问他：

你会什么？

黄永玉依然牛气哄哄地回：

“老子画画！唔！还会别的，会唱歌，会打拳，会写诗，还会演戏，唱京戏。嗳！还会开枪，打豺狼、野猪、野鸡……”

黄永玉向李叔同要一幅字，后来他去拿字的时候，李叔同已经去世了。

少年黄永玉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扛着猎枪，刻着木刻，勇闯天涯。

他一天天成熟，脚粗了，腰也粗了，生活也粗得和大树一样，根扎得很深。

（生个蛋犯的着这么大喊大叫嘛）

（湘西桑植一带私家茅房。）

04

1943年，黄永玉来到江西，在教育馆工作。

这份工作很轻松，事情不多，大多数时候，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有时间，黄永玉就玩木刻，有时候通宵都在木刻。

一夜过后，天亮了，太阳从窗户进来，从窗户往外看，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有小学生在唱歌，有农家的公鸡打鸣。

他房间的窗户很大，窗外，是几十亩树林。

恰是在这里，他遇见了张梅溪。

遇见了自己一辈子的爱人。

（黄永玉和表叔沈从文）

（黄永玉）

张梅溪在教育馆工作，众星捧月般存在，喜欢文学和艺术，讨厌浅薄和无知。

年轻漂亮的张梅溪，有一群追求者。

其中有一个追求者，在航空站工作，年少有为，牵着一匹白马，就来邀请张梅溪去骑马。

此时的黄永玉，还很穷，没有白马，没有自行车，但他会吹小号。

于是，每次看见张梅溪从远处走来，黄永玉就吹起法国小号。

如同王小波把情书写在五线谱上，黄永玉将情书写在音乐里。

最终，法国小号战胜了白马。

张梅溪被黄永玉折服了。

可那时候的他，生活实在太落魄了，遇到爱情之后，他开始注意形象，却发现自己捉襟见肘。

有一次，他带着剪头发的钱去理发，路上看到喜欢的木刻板，他很想要，可是在剪头发和木刻板之间，只能二选一。

他犹豫不决，张梅溪明白了，就说：

你去理发吧。

黄永玉回：

“理发，木板可就没有了。”

张梅溪说：

“那我送你一块木板吧。”

他理完发，张梅溪果然买了木板。

爱情有了，他的人生，更美好了，更好玩了。

（人骂我，我亦骂人）

05

张梅溪是个特别的女孩。

也正是因为特别，所以她会喜欢黄永玉。

但时间告诉她，她的喜欢没有错。

张梅溪喜欢小动物，黄永玉就为她养小动物，黄家就多了许多小动物，不仅有狗，还有猫头鹰、火鸡，甚至还有猴子、狗熊、小梅花鹿……

黄永玉的画画里，也就有了很多小动物。

爱，有时候，就是爱你所爱，就是爱你所是，也是是你所爱。

黄永玉经常画猫头鹰，有一次，他画了一头猫头鹰，一眼睁着，一眼闭着，看起来很可爱。

后来，各种运动开始，这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猫头鹰，给黄永玉带来巨大的灾难，人们说，他这是恶毒地攻击社会主义。

那段时间，黄永玉天天被批斗。

生日那天，他被拉出去打，打一下，他数一下。

那一次，打了224下。

（黄永玉一家）

回首那段经历，黄永玉说：

“这真是又好笑、又好气、又卑鄙、又可怕的诬陷行为。我真怜悯那些兴高采烈批判我的人。那股阵势，那种蒙昧劲，不免令我为那个时代深深惋惜。”

他惋惜，但不抱怨。

黄永玉的经历，其实挺多苦难。

他喜欢自由，喜欢创作，他养狗，打猎，听唱片，其实都是爱好。

对他来说，这只是他喜欢的生活。

可是，这种生活被定义成腐败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

他改变不了时代的观念，也不愿与时代同流合污，于是，就在时代的夹缝里，吃苦受罪。

生活最艰苦的时候，他们全家被赶到一个狭小的屋子里生活，阳光进不来，像黑暗的幽灵一样活着。

张梅溪生病了，总也不好，黄永玉急了，在墙上画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窗户，窗外事绚丽的花草，阳光明媚。

房子没有阳光，就自己画上阳光。

有了窗户，有了阳光，张梅溪竟然奇迹般好了起来。

痛苦是生命的航程，但对待生命，人可以好玩。

在牛棚改造的时候，黄永玉晚上躲进被窝，打着手电给妻子写情诗：

我们有过悲伤，

但我们蔑视悲伤，

它只是偶尔轻轻飘在我们发尖上的游丝，

不经意地又随风飘去。

······

让我们欣慰于心灵的朴素和善良，

我吻你，

吻你稚弱的但满是裂痕的手，

吻你静穆而勇敢的心，

吻你的永远的美丽，

因为你，

世上将流传我和孩子们幸福的故事。

我们穿越痛苦和生活，是为了爱与美好。

（要背就背个摩登的）

06

人生充满苦难。

可是，怎么面对苦难，就是人的境界。

有人抱怨，有人仇恨，有人笑着原谅苦难，继续寻找美好。

黄永玉选择了阳光，他说：

生活是一个很完整的过程，充满伤痕的生活也是一个完整的生活，人生就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他喜欢一句诗：

可以原谅，不可忘记。

原谅，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是为了阳光。

人不能总是活在阴暗里。

但我们不能忘记教训，不能重蹈覆辙。

他还喜欢巴尔蒙特说的：

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世界。

人生充满劳绩，但还是要诗意地栖居。

他把生活活成了诗。

这人间苦难，不过是生活的一个小小的侧面。

风流才子黄霑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女友分手，公司破产，负债累累，四处躲债。

很多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黄霑，就怕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

黄永玉不怕，他去安慰黄霑。

但他安慰的方式，有点特别，他说：

“失恋算什么呀，你要懂得失恋后的诗意。”

黄霑一听，火冒三丈，大声怒骂：

“放狗屁！失恋得都想上吊了，还有什么诗意？狗屁！”

这一骂，人也没那么郁闷了。

后来，度过了这段时间，黄霑说：

“全香港都希望我死！只有他来安慰我。”

一个懂得玩的人，快乐可以玩，痛苦也可以玩，好事可以玩，坏事同样可以玩。

（出其言善，则千里应之）

07

黄永玉出名后，画的价格也跟着高了，于是就有了盗版商。

有一次，黄永玉出去逛，在一个小店里看见很多盗版画。

店主不认识黄永玉，还一个劲地向黄永玉兜售盗版画。

旁边有人认出了黄永玉，对店主说，他就是黄永玉。

店主一听，有点害怕，怕黄永玉追责，又有点尴尬。

结果，黄永玉没有责备，只是说：“有饭大家吃，不要紧。”

出名之后，求画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攀交情，有人讨价还价，黄永玉就明确地立了一个规矩：

第一，钞票面前，人人平等，不可乱了章法规矩。

第二，当场按件论价，铁价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三，纠缠讲价，即时照原价加一倍；再讲价者放恶狗咬之。

第四，恶脸恶言相向，驱逐出院！

（小屋三间，坐也由我，站也由我

老婆一个，左看是她，右看是她）

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人和人之间，相互尊重，谁也不必讨好谁。

虽然出名了，但黄永玉的画展，从来没有剪彩，他还在请帖上大方坦然地说：

“不剪彩，不演讲，免得污染了我们的空气。”

但有一次是一个例外。

2006年，黄永玉在北京举办个人画展，破例请朋友剪彩。

那个朋友，是一个花农，普普通通，勤勤恳恳。

文革期间，黄永玉被打成反派，这个人经常给他送花，黄永玉对朋友说：

“你别来了，我是反革命，要影响你。”

朋友回：

“不怕的，我三代是贫农，都是栽花的，谁要是说我，我就揍谁，我不怕他的。”

继续送花。

黄永玉找了这个朋友几年，才终于找到他。

他说：

“我这一次开画展，5月份的画展，请你给我剪彩。”

他还告诉朋友：

“你不要穿西装，什么都不要，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剪完了就算了。”

真正会玩的人， 心中反而没有那么多差别，他们更在乎的，是人的真性和真心。

在这世间，真心难得。

（你他妈又吹）

08

2006年，黄永玉将自己的作品和收藏，捐给湖南吉首大学，捐献仪式那天，大家请黄永玉致辞，他幽默轻松地说：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告诉家里人了。一旦我的后代真吃不上饭，饿得要讨饭了，也应该距离吉首大学远一点，免得影响你们。

在一些场合，他还多次公开表示：

我手里收藏的各种玩意，不论价值如何，在我走之前，一律捐出。

2007年，83岁的黄永玉登上了《时尚先生》杂志封面，杂志评论说：

黄永玉不仅玩物玩到癫狂极致，更是玩出豁达心胸。

很多人玩，玩的只是欲望，心胸却不曾开阔半分。

黄永玉被称为玩家，但他自己说：

我不玩，不喝酒，不听卡拉OK，不打麻将和任何纸牌。吃东西也不偏爱，不是说一定要吃好东西，有什么就吃什么，无所谓。

这是生活。

这是一种态度。

黄永玉平时画画、写文章、看书，写书。

他看书没有一定要看什么，看见喜欢的就看，管他是什么书，管他是几流的，《老子》、《庄子》、《麻衣神相》，这些书放在一起，一点都不违和。

人这一辈子，都应该活在自己的兴趣里。

2009年，黄永玉写：

“世界长大了，我他妈也老了”。

90岁的时候，国家博物馆为他举办《黄永玉90画展》，记者问黄永玉：

“参加宴会的人是否需要打领结？女士是否要穿晚礼服？”

黄永玉当然不会这么规矩地回答，他哈哈一笑说：

都不必了，最好裸体。

记者又问：

老爷子您感情生活如何？

黄永玉老不正经地回答说：

我的感情生活非常糟糕，我最后一次进入女人的身体，是参观自由女神像。

他在自己的万荷堂里养了好些狗，好些猫，各有各名，一只叫科学的狗满院子跑，一只叫民主的狗，因为好斗，爱咬其他狗，被关进笼子里。

黄永玉呢？

经常叼着烟斗，一顿一碗饭，上午写文章，下午画画。

人这一生，最好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但我们总是要用很多很多年，去寻找自己，只有真正找到自己的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黄永玉九十自画像）

09

黄永玉是个很潇洒的人，对于死亡，他也想好好玩玩。

他脑洞大开，觉得死了才开追悼会，实在没意思，不如活着的时候开了，好听听别人怎么夸他。

但这想法在亲朋的组织下，没能实现。

对于骨灰，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死了，立即火化，火化完了，骨灰放到抽水马桶里，就在厕所举办个告别仪式，拉一下水箱，冲水、走人。”

  张梅溪

 

“这样会堵住马桶，拒绝。”

他不死心，继续头脑风暴：

“那不然分成一个个小包，送给追悼会上的客人，拿回去种花。”

  张梅溪没好气地说：

 

“你就是想半夜吓人！”

哈哈哈。

没有得到肯定的黄永玉，继续脑洞大开：

 

“那不如把我的骨灰包成饺子给大家吃，最后宣布，你们吃的是黄永玉的骨灰！”

哈哈。

这顽童。

晚年的时候，黄永玉开始写自己的人生，《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第一部写了二十多万字，他还在四五岁的时候。

写了六十多万字，这个孩子还没长大。

第二部的时候，写了八十多万字，取名《朱雀城》。

他一直写，写了两百多万字，他的人生，还没写完。

98岁那年，黄永玉还在写。

其实对他来说，写不是为了写，这大概就是境界。

不着相，不着力，人生就是自由的。

在《朗读者》里，黄永玉对董卿说，做孤魂野鬼，人生更自由。

其实，就是没有限制的人生，才更自由。

人生玩到极致，不过生活。

生活玩到极致，不过就是生命本身的真性罢了。

遗憾的是，很多人不是玩生活，而是被生活玩了。

玩得一身疲惫，玩得充满抱怨。

现在还有一种可悲的观念，觉得玩是有钱人的专利，与穷人无关，这么想的人，一定不会玩。

文|不有趣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