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人生本无意义，用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在《明朝那些事儿》里，当年明月讲完了千秋功业，讲了帝王将相，讲完了权力、希望、痛苦、愤怒、冷漠、正义、邪恶。

他讲了很多，讲的大多都是历史上那些权力更迭和转换的故事。

但在这些都讲完了的最后，他讲了一个人的故事，他没有任何功名，也没当过任何官职，一辈子也没有大富贵，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路上。

他为何要这样做？

这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没资助，没掌声，没前途，更没钱途，反而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他放弃一切这样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答案是，用喜欢的方式活着。

这就是徐霞客。

当年明月说：

所谓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以及一切的一切，只是粪土，先变成粪，再变成土。真正的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01

在讲徐霞客的故事之前，我想先讲一件事。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在这个世界，很多人自己活着，却不是用自己的方式。

为什么呢？

先说一个事实，这个世界先我们而在，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唧唧歪歪流行着各种各样的观念了。

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名字，比如世俗，比如传统，比如主流，比如你能从外在听来的那些说的最多的话。

我们还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外界的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开始在我们的耳边响起。

它一遍又一遍，无数遍地告诉你，你应该这样活着，应该那样活着，直说得你觉得，一切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然后，你会觉得，不按照它说的方式活着，就是在犯罪，因为你周边的人几乎也都是这样活着。

这种观念的强大之处在于，他没有用什么宏大的叙事来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形而上难理解的东西，而就是你身边很多人活出来的样子。

别人都已经用自己的人生证明了这种活法的可行性。

人都有想偷懒的时候，已经有人证明了这种方式的可行性，那偷懒抄个作业，总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那么多人都在走这条路，你自己还要自己去寻找一条路，怎么看都有点傻。

有人或许不服气，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试试，好家伙，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迎来了很多嘲笑。

用很多人的话说就是，还没经过生活的毒打，还年轻。

可能还没去做，就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这就是福柯说的，规训。

大多数人，在这种强力面前，是非常无力的，甚至是没有选择的能力的。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只需听从指令，即便偶尔会行差踏错，但也是在指令允许范围。

哲人克里希纳穆提说：

大部分人的职业，都是因循传统而来。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自己活着，却不是用自己的方式，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方式了。

02

有了以上的前提，再讲徐霞客的故事，会更容易一些。

徐霞客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年份，那是万历十五年，一个被历史学家专门拿出来研究的年代。

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明帝国，风雨飘摇，北方草原的努尔哈赤，已经露出了勃勃野心，大明帝国正唱着他最后的尾声，而徐霞客，也在这时候，带着勃勃生机，来到这个世界。

同样的，这个世界先他而在，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些强大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反抗的观念，早已横行霸道。

比如，天下读书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会觉得，读书就是为了考取功名，而考取功名，就是光宗耀祖，这就是人生最大的成功。

徐霞客的家庭背景，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富即安。

但往上几十年，他家也是大族，他有一个祖辈徐经，曾在进京赶考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就是唐伯虎。

那一年考试，两人都榜上有名，唐伯虎高居榜首，徐经也是名列前茅，但后来发现，有人作弊，据说作弊的是徐经。

那时候，徐家太有钱了，花钱买通了考官，提前知道了考题。

但这都是历史。

只是从那以后，徐经就对科举深恶痛绝，不仅自己坚决不考，还教育子孙，不要考试。

这个观念很重要，至少对徐家来说，很重要。

但年久时持，徐家不复当初的辉煌，子孙后代，自然也会有人想要光宗耀祖。

父亲给徐霞客取名徐弘祖，大概也是希望他能光宗耀祖。

但后来，人们喜欢叫他徐霞客，因为他是人间烟霞。

在书香门第的徐家，已经很多年没有科举上榜的人了，但依旧掩盖不了这个家庭的书香气息。

徐霞客五岁进私塾，开始学习，没多久就能诗。

在很多人眼里，这孩子将来大有作为，只要苦读圣贤书，必定能够金榜题名。

人们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读书人考取功名，这就是天大的出息，这个观念几乎被所有人认可。

人们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出息，就是看他有没有功名在身。

当然，在现在，看的要多一些，有钱、有权、有名、有利、有势，都是现代人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出息的标准。

但徐霞客没有沿着这条规定好的路走，他走歪了。

读四书五经圣贤书可以考取功名，但相比于这些，他更喜欢读闲书，读一些旁人眼里的无用之书，诸如地理游记，诸如名人轶事、风土趣闻。

他会偷偷将闲书带去私塾，上课了，就偷偷在座位上读。

有一次，私塾老师在讲《论语》，徐霞客在下面读《水经注》，读到忘我处，眉飞色舞，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这一笑，满堂哗然。

私塾先生大怒，将徐霞客叫起来回答问题，徐霞客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对着老师鞠躬，然后对答如流。

私塾先生说：

你本聪明，可是没有将聪明用来苦读圣贤书，否则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老师的话，其实就是这个世界最宏大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最响亮的声音，他提醒着每一个人，这是你该走的路，这是大多数人都在走的路。

这也是世界为每个人，率先准备好的路。

他无关灵魂，只是世俗，只是传统如此。

但传统，不一定就正确，不一定就是适合自己的。

但很多人偏偏会让自己变得适合传统。

这是悲哀。

03

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试图规训徐霞客。

但徐霞客是幸运的，他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很好的父母。

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父母将孩子送去读书，都是希望孩子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几乎很少有父母会说，我让你去读书，是为了你可以认识到自己，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并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世界不会这样告诉你的，他只会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过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例外？

所以说徐霞客是幸运的，他偷看闲书，屡教不改，私塾先生甚至将此时告诉他的父母，希望能严加管教。

但父亲得知后，不仅没有责备，反而主动给他介绍好的书籍，鼓励他继续读。

徐霞客的母亲，也没有觉得儿子一定要有什么出息，一定要考什么功名，只要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有了父母的支持，徐霞客才会有更多的力量，去对抗世俗和传统。

试想一下，如果他的父母和其他父母一样，在他读闲书的时候，天天告诉他，你读这些怎么会有出息，将来怎么找到好工作？以后你的人生怎么办？

那他自己，大概也会怀疑，读这些，真的有用吗？

但徐霞客没有这种内耗，所以他可以专心做自己。

上课继续读自己的闲书，

老师发现了，问他：

“你在看什么，像你这样不好好学圣人经文，看这些无聊的闲书，有希望求取功名吗？”

徐霞客理直气壮地回：

我不考功名。

先生继续问：

那你想做什么？

徐霞客回：

“我长大后要做穆天子、司马迁、班固那样的人，游历天下。”

他不想困于功名，不想困于利禄，在书里，他看到了世界。

先生希望徐霞客能回心转意，将这些事告诉徐霞客的父亲，父亲劝徐霞客：

你还小，等你掌握了一定知识，再读其他书，不是更好吗？

徐霞客回：

那些书实在太死板了，让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到徐霞客这么说，父亲没有勉强他。

但徐霞客也清楚父母心里隐藏的期待，决定好好读书。

人心中的有些黑暗一旦被照亮，这个世界就不能在困住他了。

04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徐霞客很早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他要做一个旅行家。

在大多数人都将科举当成人生康庄大道的时候，他要走一条没人走的路，那条路上，不会有掌声，也不会有富贵。

在别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一种荒芜和废弃。

如果别人知道徐霞客的理想，大概会说，这孩子完了，没救了，干这个，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当然，这种标准无关内心，无关灵魂，所有评判的尺度，只在世俗。

徐霞客曾感慨：

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乃以一隅自限耶？

世界太大，既然知道它那么大，怎么甘心只居于一个井底？

15岁的时候，徐霞客混在一群人之中，走进了科举考场，结果显而易见，他名落孙山。

但这次科考，我走出了家乡，看到了长江道雄浑，看到了更大的山川，多美好的一个世界啊。

他真想长出翅膀，一下子就飞出去。

所以，对考试失败，他毫不在意，但回家后，父亲告诉他，不要灰心，继续努力，来年再考。

但看到了更大世界的徐霞客，眼中都是山川湖海，对科举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四书五经不读了，八股文不写了，他一心研究古代地理、图经和地方志。

徐霞客一头扎进藏书楼，整天泡在书本里，父亲见他如此，心下已经明白，就鼓励他，多读书，做个有学问的人。

他告诉儿子：

你选择的是一条充满艰辛而又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辛苦之路啊！

徐霞客回：

“只要能游历天下，再苦再累，孩儿也心甘情愿。”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等于选了一条容易的路，这条路也许更难。

但只要想做，再苦再难，都不要紧。

徐霞客遨游书海，内心的世界，越来越大，看到喜欢的书，哪怕不吃不喝，也要买回来。

读书多了，博学多才，为人儒雅，人称博雅君子。

但也有人觉得，徐家这娃，没救了，不务正业，言行怪诞，毁了。

但徐霞客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人生不是别人说出来的，是自己活出来的。

徐霞客读书，不是读死书，他是用心在读，用心在研究，绝不是用要读书去逃避生活的压力，绝不是借备考啃老。

他发现，很多人，其实都存在错漏。

他决定，早晚有一天，一定要亲自考证清楚。

一个人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在这世界，就不容易迷茫。

05

徐霞客一天天长大，内心也一天天丰盛。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父亲意外去世了，家里的天塌了。

等到三年服丧期满，徐霞客二十出头，他想开始自己的游历，可家中老母，无人照顾。

父母在，不远游。

徐霞客不忍丢下母亲。

但母亲是理解儿子的，他鼓励儿子：

男儿志在四方，不要为了母亲，被困在这里。

在母亲的鼓励下，徐霞客决定，开始游历。

临行前，他带上母亲亲手缝制的“远游冠”，母亲还说：

你去游名山大川，实现梦想，记得回来时，把所见所闻讲给我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他们约定，徐霞客春草初萌时出发，秋叶霜染时回来。

此后二十年，徐霞客越走越远，但都如期而回。

每次归来，他都会将自己采集的奇花异果、名贵药材，当成礼物送给母亲。

回到家里，他给母亲讲路上的所见所闻。

有些人会觉得，不就是出去玩吗，谁不会啊？

但是如果你发现，在那个时代，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危险，匪患不断，出门可能就会遇见拦路抢劫的，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

也就是说，每一次出游，都是一次大冒险，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如果是这样，你还觉得，谁都会这样做吗？

不，很多人不会。

那不是太平盛世，那是吃人的世界，不像现在走到哪儿都受到保护，哪怕走路摔倒了，救护车都随时能到。

徐霞客的旅游，摔伤了，有时候可能真的就是等死。

因为他经常去的，都不是已经开发出来的景区，而是那些深山老林，是那些充满野性和意外的地方。

他的出行，没有车，几乎都是靠两条腿走路。

如果是这样，吃力不讨好，你还愿意去做吗？

徐霞客去做了。

他开始去做的时候，二十出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人不是做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06

万历三十六年，21岁的徐霞客，带上母亲做到远游冠，在家人的送别下，开启了成为旅行家的第一步。

此后，他一直在走。

走了几十年，直到走不动了，才停下来。

很多人说，每年至少一次旅行。

其余时间，都苟在生活里，忙工作，忙生活。

但徐霞客不一样，他一直在旅行，一年归家休息一次。

现代人旅行，是打卡，是炫耀，走完了，发个朋友圈宣布一样，也就完了，心胸不曾开阔，眼界不曾更宽广。

这些人旅行，专找那种出名景区，专门去那种网红打卡景区，走得是人最多的路。

徐霞客不一样，他也游名山大川，也走别人走过的路，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去探索那些还没被探索过的地方，走那些还没被人走过的路。

他不会人云亦云，四处考察，然后写游记。

万历四十一年，徐霞客徒步前往天台山，那个早上，云雾散尽，阳光明朗，人意山光，具有喜态。

他不停地走，天黑了，采药的人告诉他，此地有老虎出没，夜间行路太危险。

他才停下来休息。

第二天，下雨了，但徐霞客并没有等雨停，而是冒雨出发，走了一段，天色放晴。

那一刻，有一种神圣感。

天台山有些路，很险峻，不便携带行李，徐霞客就丢下行李，轻装上阵，路上没有人迹，只有泉流轰鸣，山风吹拂。

但登上山顶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走完天台山，徐霞客写了《游天台山记》。

这是现存《徐霞客游记》的第一篇。

徐霞客喜欢洞穴，几乎是有洞必探，当时的正统历史里记载，全国洞穴372个，徐霞客就考察了306个。

他为这些洞穴，写了七万多字。

他一边走，一边写，走着走着，就走成了自己。

走遍了附近的名山大川，游遍了天台、雁荡、齐云、庐山、黄山。

看遍了这里，他又走向了更远处，看了五岳，看了更多山河。

当很多人遵循传统，在人群里想着怎么出人头地的时候，徐霞客眼前的是云聚云散，山月清风。

当别人走在大多数人认可的路上，徐霞客用自己的方式，缓缓走在属于自己的小径。

07

万历四十四年，徐霞客刚游玩白岳山，兴致正高，便乘兴爬黄山。

一到黄山，就迫不及待想要攀登，可还没走多远，就天降大雪，黄山银装素裹。

但那时候都黄山，可没有现在这么安全，大雪封山，万径人踪灭，这种天气爬山，是相当危险的。就开始攀登。

所以，没有人愿意在此时登山，但徐霞客等不及了，他拄着竹杖，就开始爬。

人家告诉他，路已经被大学封堵了，山上的人想下来都下不来。

意思是说，这时候还网上爬，简直是脑袋有坑。

徐霞客当然也知道很危险，但他还是选择往上，雪中的黄山，当别有景致。

果然，雪松奇石，美不胜收。

徐霞客惊呼：

真想不到，奇山之中，有此奇品。

如果不是雪中登山，又怎能见此美景？

等他爬上去，那些被困山中的人见了徐霞客，都惊讶无比。

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么危险，他为何还要上来？

但徐霞客眼里的风景，不是别人能看到的，爬到这里，已经让人惊叹，但他并不满足，继续向上爬。

人家劝他，不要命了？太危险了。

他笑笑。

他往上的背影，成了雪中最独特的风景。

从黄山下来后，徐霞客意犹未尽。

那些别人眼里的危险，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反而是那些大美的风景，缓缓地滋养着他。

大概在他一生里，所遇到的危险太多了。

他越走越远，人生越走越宽。

朋友问他，可曾登临雁荡山的绝顶？

徐霞客摇头。

那是从未有人目睹过的风景，那是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他决定去爬，他要做登临雁荡第一人。

没有路，就自己走出来一条。

毕竟，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说干就干，他披荆斩棘，衣服碍事，就脱去长衣，手杖碍事，就丢掉手杖。

终于，他成了第一人。

人多的路，走的人多，也嘈杂。

人生有些路，只适合自己走，不可从众。

08

徐霞客越走越远，走得地方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家应该很有钱，可以去那么多地方。

但其实并没有，徐霞客出门不用坐车，他主要是自己走，偶尔或许骑骑马，但爬山只能靠双腿，他没有门票。

他随处可歇息，也不必住好的酒店。

现代人出门花钱，是因为我们忘了最基本的事实，丢了最基本的东西，觉得出门玩就是去享受，追求的总是身体的安逸。

也是大环境使然。

1636年，徐霞客快五十。

游历天下三十年，他已经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

但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远去西南考察。

如果以前都是附近游，那这一次，真的是远游了，数千里路，路上还匪患不断，西南蛮夷之地，更加危险。

家人劝他，老了，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了。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走西南，去寻找长江源头，若就此停留，心不安。

那年九月，徐霞客动身了。

不说他五十岁，多年长期艰苦行走，身体落下了很多隐疾，就算是年富力强的小伙子，也会对此感到恐惧。

可徐霞客还是继续往前，没走多远，他花钱找来的随从，因为对前路感到害怕，趁着夜色逃了。

徐霞客还是继续走。

走着走着，又遇到拦路抢劫的，钱是没有多少，但怎么保住命？

徐霞客急中生智，将行李丢如水中，想以此引开劫匪，自己也趁机跳入水中，九死一生总算逃过一劫。

命保住了，但什么也没有了。

身体也出了问题，突发脓疮，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又因长途跋涉，湿气浸染，染了风湿。

有人劝他，回去吧，就你这身体，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干不了那么大个的事。

但徐霞客没有回头，一直往前。

他考查盘江，写了《盘江考》。

他游览鸡足山，记录了鸡足山12座山，7个洞穴，9个泉眼，6个瀑布，3个龙潭。

还记录了他与108位僧人的谈话，与51位山民的交谈。

最终编写了《鸡足山志》。

鸡足山之旅，是徐霞客一生旅程的终点，历时三年，途经万里。

他一个人走着，走了很远，很多人还在原地，还在原来的位置，不停地转圈，大家一起转圈。

09

西南之行结束后，徐霞客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回到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闭门谢客。

他每天卧床休息，不能出去，就将自己曾经搜罗来的怪石放在身边，仔细欣赏。

他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游记，数百万字。

多么丰富的宝藏啊。

他再也没能走出去，但他心中的山河，那么明媚，那么灿烂，无数美景在心中闪过，山川湖海，云卷云舒。

他说：

“汉代的张骞、唐代的玄奘、元代的耶律楚材，他们都曾游历天下，只是，他们都是因为接受了君王的命令而出行，并非自己所愿。我身为一介草民，没有受命，只是穿着布衣、拄着拐杖、踏着草鞋，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比肩伟人的行迹，我死而无憾。”

他所做的这些，没有奖赏，没有利益，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他自己想做。

说完，两眼一闭。

世间再无徐霞客。

他还留下遗嘱，希望将自己葬在璜溪边，面朝西南。

他摆脱朋友帮忙整理游记。

可是，三年后，清军南下，攻占了北京，延续了几百年的大明帝国，就此落幕，徐霞客的游记，也遗失了。

幸好，有些民间爱好者，辗转抄写了一些。

世人熙熙攘攘，在传统里争名夺利，徐霞客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他告诉人们，人这一生，还能这样度过：

你不必追随传统，不必追随潮流，只需跟随你自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活着。

10

徐霞客的故事讲完了。

但我们人生的故事，还在继续。

人这一生，到底应该怎么活，是我们每个人的必修课。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明白的，但只要你真正想过这个问题，也许，当你在选择的时候，就会将目光从外在转向自己一点。

只要转向自己一点，你的人生或许就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文|不有趣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