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金普
掌上金普
庄子生活在一个不自由的乱世。
诸侯争霸,战争不断。
可庄子却自由地活着,世人所追求的名利,他不在乎,世人所在乎的物质,他无所谓。
庄子很穷,甚至有时候需要借米下锅,可他从不因为自己物质贫乏,就去追求物质。
他那样的名士,本有很多获得名利财富的机会,可是他觉得,那些东西会束缚他,会限制他,他不愿违背自己的本性,只想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有一次,庄子正在钓鱼,楚王派遣使者来请庄子做官,且官居高位,但庄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对使者讲了一个故事,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后被精美的布匹包裹着,供奉在宗庙,得以显贵无比。
庄子很有意味地问使者,这只龟是愿意死了被供奉起来吗?还是更愿意活着,在烂泥当中自由爬行?
使者答,当然是愿意活着。
这就是庄子的选择,他宁愿在烂泥里自由自在的活着。
当然,即便去做官,也未必就会死,但做官违背本性,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无异于灵魂的死亡。
这世界虽然如同烂泥潭一样,但他可以自由地活着。
读了很多遍《逍遥游》,越来越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很多东西,而是可以不依赖任何东西。
01
北海有一种鱼,名为鲲,鲲很大,身躯不知有几千里。
鲲变成鸟,名为鹏,鹏的背,不知有几千里那样宽阔。
鹏决起而飞,翅膀好像天边的云彩。
这么大的鸟儿,在这世间能阻碍它的东西很少,能容纳它的地方也很少,它飞得很高,飞得很稳。
可是这种鸟,要趁着海水剧烈运动的时候,迁徙到南海。
大鹏迁徙到南海的过程中,击打水面激起的水花,就能抵达三千里之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乘着六月的大风飞去。
大地上的游气,飞扬的尘埃,都是被生物的气息吹拂着在空中游荡,远了看,渺渺茫茫,分不清是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大鹏在高空俯瞰大地,也如同我们站在大地仰望苍天,只见一片苍茫,难辨真正的色彩。
可是,即便是大鹏,如果不借住风的力量,也不能飞行。
庄子说: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这就是说,如果水不深,是无法承载大船的,风不大,就无法托起巨大的翅膀。
将一杯水倒在地上,只能托起小草,将杯子当成船,就托不起来,因为水太浅,船太大。
大鹏一飞九万里,也是借住风的力量。
如果没有大风,大鹏也无法振翅高飞,所以,它才会在海水剧烈运动的时候,飞往南海。
风就是大鹏的限制。
将自由寄托于某种物质,无异于大鹏将飞翔寄托于风,长久的等待,才能奋起而飞。
02
与其他的飞行物相比,大鹏是真的大。
它飞得也是真的高。
蜩与学鸠这两个小家伙见了,讥笑大鹏说:
我们奋起一飞,能冲上树的枝头,有时候还飞不到,也不过是重新落回地上罢了。
它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大鹏鸟怎么会需要飞到九万里之外的地方呢?
这就引发了小大之辩。
才智小的不能理解才智大的,寿命短的无法理解寿命长的。
朝菌无法理解昼夜,因为它的生命,朝生暮死,一生都活在白天,根本就没见过黑夜是什么样子。
蟪蛄理解不了季节的变化,因为它夏天出生,秋天就死亡,一辈子只有一个夏季,根本没见过其他季节。
当然,这些都是寿命短的,无法理解比他们更长久的事情。
楚国南部有一种树,以五百岁为春天,五百岁为秋天。
上古有一种叫大椿的树,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这是都是长寿的。
可是在人类的生活里,活了八百岁的彭祖,就以长寿闻名,那些希望长寿的人,都拿彭祖作比。
这不也是一种悲哀吗?
其实并不是悲哀,只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限制,我们的认知,都依赖于我们所见所闻的一些东西,无法超出这种体验。
所以,卢梭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所谓枷锁,放大了说,就是人所不能。
03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限制。
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能力所决定的。
有人以此为荣,觉得才智可以担任某一地方官职、行为可以符合一方人的期待、德行可以达到某一国国君的要求,这就是很多人眼里的好。
世人这样看待他们,他们也这样看待自己。
可是,有个叫宋荣子的人,却讥笑他们。
因为在宋荣子看来,更好的做法是,全天下的人都称赞你,也不会因此更加勤勉,全天下的人都责难你,也不会因此沮丧。
比起外在的毁誉,更重要的是守住自我与外在的分解,能够辨别荣辱的界限。
宋荣子就是这样的超脱。
他对于民众的毁誉不放在心上,只是做自己,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
可是,在庄子看来,这还不够,因为他虽然不依赖外在的评价去评判自己,却依然还是依赖某些知识去守护自己。
有所依赖,便是不足。
列子御风而行,来去自如,能够免除行走的困难,但列子依然有所凭借和依赖。
这样的自由,就是有所依赖的自由。
庄子却告诉我们,若能顺应天地万物的本性,因循自然变化,遨游在变化无穷的世界,就什么也不需要凭借,只是顺应自然。
庄子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所以,真正高级的人,都能够顺应自然,顺应本性。
04
很多人执着于物质,可是真正厉害的人,却将多余的物质当成一种累赘。
尧想将天下让给许由,他对许由说:
日月都出来了,烛火还没有熄灭,它想为日月增添光彩,不是很难吗?
雨已经下了,还要人工灌溉,不是徒劳吗?
尧的意思是说,许由这么有才,如果他治理天下,天下一定会被治理得很好。
可是,许由拒绝了。
他说:
你已经将天下治理得很好了,如果我取代你的位置,我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名声吗?名声,不过虚无而已。
许由不愿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奔忙。
鼹鼠在河里喝水,不过是喝饱肚子而已。
鸟在森林中筑巢,不过选取一枝。
他继续说:
天下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过度依赖物质,人生就没有自由可言。
多余的物质,对真正的生活来说,是一种负担。
05
这世间,很多人的行为和生活,都扎根于有用这种观念之上。
在他们看来,有用,就是好的。
无用,就是没有意义。
魏王给了惠子一些大葫芦的种子,魏王种下去,结出了巨大的葫芦。
有多大呢?
可以容纳五石东西。
然而,惠子的烦恼也来了,因为这葫芦毫无用处,用来盛水,葫芦硬度差,不能举起来,用来当成瓢,葫芦底浅,不能装东西。
这葫芦大是很大,可是毫无用处。
于是,惠子将这葫芦砸碎了。
庄子听说后,就对惠子说:
你实在不善于用大的东西啊。
在他看来,既然有这么大的葫芦,为什么不用来做成腰舟,浮游江海,自由自在。
惠子反唇相讥,对庄子说,他的话大而无用,就像惠子的那颗大树。
惠子有一棵大树,根庞大臃肿,不合绳墨,它的枝条弯弯曲曲不合规矩。
因此,就连木匠都懒得停下来看一看。
可是庄子说,这棵树长在那里,人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树下乘凉,悠闲自在,这棵树不会遭到斧头的砍伐,也没有东西会来伤害它。
它虽然没什么用途,但也没什么烦恼。
确实,当一个人破除了有用和无用的限制,它就能坦然地欣赏万事万物的美好,而不执着于万物的其中某个用途。
这才是真正的逍遥,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06
我们生活在这个有形的世界,有时候,实在太依赖身外之物了。
所以我们觉得,自由需要有物质和金钱打底,因为出行需要钱,吃饭需要钱,什么都需要钱。
在这种观念下,没钱就等于没自由。
可实际上,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就已经将自由理解错了。
若有闲钱,可以满世界去跑,可以去看名山大川,那固然是一种自由。
若有物质,可以作为支撑,让你可以有底气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去潇洒自在,这当然也是自由。
然而,这还不够。
因为比起外在的世界,我们还有一个更加丰富广阔的内心世界,外在的自由,可游物质和金钱换来,可内在的自由,却不是物质金钱能买到的。
一个人即便物质丰盛,但若精神布满枷锁,又何谈真正的自由?
一个精神自由的人,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他呢?
当你的内心世界广阔无比,自由自在,你便不必寻找灵山,因为脚下就是灵山,你不必寻找自由,因为你本身就是自由。
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而是不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多。
当你不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多,能放下的越来越多,你就越来越自由。
文|不有趣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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