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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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小编说
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深度融入网络思想政治工作,重塑着网络育人生态。数智时代网络育人的底层逻辑、核心动力、现实依据分别是什么?如何提升网络育人的思政引领力,实现网络育人“最大变量”向“最大增量”转变?一起来看北京科技大学思想政治工作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冯刚,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教授白永生的深入阐述——
数智技术深度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网络成为青少年价值观塑造的主战场。2018年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必须科学认识网络传播规律,提高用网治网水平,使互联网这个最大变量变成事业发展的最大增量”[1]。2025年9月出台的《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工作条例》明确“把做好网络思想政治工作作为创新和改进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提高群众工作能力的重要方面”[2]。《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简称《纲要》)明确提出要拓展网络育人空间和阵地。数字技术与智能技术深度融合驱动网络育人的底层逻辑发生根本性变革,思想政治工作应积极适应网络育人的形态变革,把网络育人“最大变量”转化为“最大增量”。
底层逻辑:思想政治工作范式的迭代要求
托马斯·库恩在其著作《科学革命的结构》中描述了作为学科“范式”本身具备的特征:他(它)们的成就空前地吸引一批坚定的拥护者,使他们脱离科学活动的其他竞争模式。同时,这些成就又足以无限制地为重新组成的一批实践者留下有待解决的种种问题。[3] 思想政治工作范式反映的是思想政治工作在社会生活中的基本定位以及由此引发的人们对思想政治工作基本问题的思考。具体而言,就是思想政治工作在“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目标指引下,遵循思想政治工作规律、遵循教书育人规律、遵循学生成长规律而开展的“做人的工作”的模式、原则和标准。从传统的计算机时代到全民网络时代再到数智时代,因信息技术、计算技术、智能技术的迭代更新,思想政治工作始终面临如何更好满足教育对象的兴趣、利益和情感需要,引导教育对象产生思想认同和情感体验,从而形成接受思想政治教育价值认同的问题。数智时代,思想政治工作不能再停留于回答学生“想什么”,也不能满足于给青少年“提供什么”,而应主动引领学生“追求什么”。数智时代网络育人逻辑生成的依据,是数字技术和智能技术深度融合驱动思想政治工作由传统互联网上的信息传播转向智能陪伴式的精准化引领。
(一)网络育人由信息覆盖转向智能交互
传统计算机网络条件下的网络育人倾向于从思想政治工作供给视角,重视以互联网为核心的信息技术的支持与信息内容的覆盖范围,通过建好网络思想政治教育资源内容、提供网络思想政治教育技术支撑,把网络空间发展的主导权、制网权作为工作重点,以信息发布、资源上线、平台搭建为主要形式,侧重广覆盖、可通达、能传播,以“科学建网、依法管网、诚信用网”实现育人空间由物理空间向网络空间的延伸,但开放性、预设性的信息发布与青少年需求错位,吸引力不足。进入数智时代,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极大地改变了信息传播方式,也驱动着人们网络化生存程度的不断提升,青少年的思想意识、价值选择和道德观念差异愈发明显。他们不再是单向度的信息受众群体,而是智能交互和信息筛选的主体,网络思想政治工作一方面要“适应分众化、差异化传播趋势,加快构建舆论引导新格局”[4],另一方面要更加重视教育对象可感知、可体验的智能交互环境创设,实现由单向度信息接受向沉浸式意象升华飞跃。
(二)网络育人由线性传播转向精准定义
传统网络信息传播方式虽然从物理场域走向了网络虚拟空间场域,以去中心化、开放式的模式吸引受众群体,但仍然是一种“同质化”的信息单向度传播,是以既定式或预设性问题的“解答型”网络信息回应模式实现对青少年思想观念和价值选择的引导。数智时代以智能计算和智能推送定义人的需求和兴趣,网络思政引领由适配性发布转向主动塑造的新形态,思政引领力成为网络空间的具象化、数字化新形态,在锚定时代方向的“定义型”育人范式的重构中彰显过程性与结果性、方向性与实践性相统一的实践特质。
(三)网络育人由指尖引导转向智能陪伴
数智时代网络育人实现从“指尖引导”向“智能陪伴”转变,这既是青少年成长方式变革的时代要求,也是数智技术赋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然结果,更是提升思政引领力、增强育人温度与实效的内在需要。从青少年成长逻辑看,作为数字原住民,青少年的学习、生活、交往已全面嵌入网络化、陪伴式数字场景,传统“指尖引导”式的信息推送、被动点击式的宣传教育,已难以满足青少年全天候、沉浸式成长的需求。青少年更需要在场式、浸润式、体验式的育人陪伴。从技术赋能逻辑看,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融合应用,为网络育人突破简单的信息触达与指尖操作,转向基于用户画像、思想动态、行为轨迹的全周期感知、智能化响应、常态化陪伴提供了技术支持。“智能陪伴”不再是“点到点”的单向推送,而是“人—机—场”深度融合的情感伴随。从育人本质看,思想政治工作是做人的工作,“指尖引导”偏重于信息传递与外在导引,而“智能陪伴”则强调共情式沟通、交互式引领,从而让思想政治教育更有温度、更具黏性。
核心动力:数智技术对思政工作的结构性重塑
数智技术驱动思想政治教育主体、客体、技术三者之间发生结构性重组和变革,具象性思维和创造性思维成为数智时代人的思维方式的新特点,数智技术不再是简单的教育主体与教育客体联结的中介,而是深层性内嵌于教育主体和教育客体认知、情感和行为生产发展的全过程,网络思想政治工作需要通过计算思维培养、场景具象化教育呈现、全过程沉浸式体验,塑造网络育人新的形态和方式。
(一)网络思想政治工作具象化、情景化呈现
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对人的思想观念、价值观念和道德行为方式塑造具有重要导向作用,“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5],思想政治教育的有效实施离不开具体的情景载体。网络信息传播催生了青少年碎片化、浅层化和泛娱乐化的认知与学习方式,但也塑造了青少年的认知图式,使其对知识传播的“意义共建”和“情景体验”的情感需要更加突出。所以,从青少年对网络的感受中提炼育人价值应当成为数智时代网络育人转向的重要支点。数智技术的迭代发展为思想政治工作情景模拟、数字演示等实践活动提供了技术支持,使青少年在沉浸式参与过程中获得更好的身心体验和认知感受,激发青少年身心与环境产生交互共鸣。数智时代的数字交互、智能互联的网络环境生态推动了思想政治全要素联动,满足了青少年更加具有趣味性、真切性的个性化需求,充分激发了青少年参与的广度和深度,为思想政治工作把知识概念转化为具身认知在入脑入心中深化青少年的教育浸润开辟了新的路径。
(二)计算思维下的思想政治工作理念变革
作为问题解决方式的计算思维伴随着人类实践活动发展。作为学术概念的计算思维最早由西蒙·派珀特(Seymour Papert)提出。计算思维是指运用计算机科学的基础概念进行问题求解、系统设计以及人类行为理解等思维活动。深度学习以神经网络联结的方式使过去难以形式化的问题都能进行形式计算,数智时代计算思维的边界更加拓展,但其本质是人的抽象思维,这种抽象完全超越物理的时空观,带来人类思维习惯和方式的根本性变革。计算思维借助即时性庞大的数据获取可以精准高效地提升学习效率,但也会使人陷入工具理性而丧失主体性。与此同时,计算思维借助拟像存在中的再抽象与可视化,塑造直观形象的同时也制造了智能幻觉,遮蔽了抽象生成的客观性和真实性,误导着人的认知和判断。因此,思想政治工作不仅要引导青少年着眼于抽象、逻辑、算法等智能知识和基本原理,还要提升基于智能算法的自我表达与信息识别、筛选和驾驭的能力,要构建参照式、精细化的思想政治教育生态,借助计算思维资源和工具解释青少年的需要生产过程,通过行为机制分析实现对思想机制的把握。
(三)数智技术赋能思想政治工作增值评价
对思想政治工作进行科学评价,既是思想政治工作实践深化发展的客观要求,也是适应数智时代思想政治工作创新发展的重要内容。数智技术对网络思想政治工作评价的主体、方式、场景等带来深刻变革。首先,评价主体的重构。传统思想政治工作评价尽管也注重教育者、教育对象,以及学校、家庭、社会等多元主体要素的作用发挥,但主体之间的信息交互和评价权重模糊,主体之间的整体性协同欠缺,评价的“信息孤岛”难以打破,难以形成主体、要素、效率的系统整合与优化。数智技术的发展使思想政治工作评价的主体离散转向人机协同、定性分析转向定性与定量协同,依托数智技术支撑打破多元评价主体之间的信息壁垒,实现评价信息、资源和要素的交互共享,优化不同主体的指标权重和评价信效度校准,推动思想政治工作评价提质增效。其次,评价方式的变革。受限于思想政治工作对象思想品德和道德素质的发展性、潜隐性特点,传统思想政治工作评价存在质性评价多、量化评价难以操作的困境。数智技术时代借助多模态、全链条的数据采集和非结构化数据分析,把教育对象的思想和行为轨迹转化为数据分析参数,借助语义嵌入技术,对大量思想政治教育文本数据进行训练,从文本中提取出蕴含态度、情绪与价值判断的语义特征进行聚类与分类处理,将学生的思想表达进行分类和主题化,识别其观点聚焦与态度特征,提升思想政治工作评价的有效性。
现实依据:数智时代青少年需求的深层次变革
思想政治工作从根本上讲是做人的工作,青少年思想政治教育最关键的是如何引导青少年的需求。数智技术全面嵌入生活,重塑了青少年的需求生产、塑造与满足的核心机制,牵引网络思想政治教育的变革创新。
(一)青少年需要生产与满足的数字化嬗变
数智技术不仅重构了青少年的学习方式、交往模式和消费行为,更深层次引发了青少年需求的生产方式,计算的需求使青少年不再源于“我感觉我需要”,而成为“数据证明我需要、模型预测我需要、计算匹配我需要”;迎合的需要使青少年的需求动因从物质满足转向情感填补,需求满足从占有逻辑转向使用逻辑;投喂的需要使青少年的需求从“主动追求”沦为“被动接受”。面对青少年日常生活呈现的高度数字化、轨迹化与场景化特征,思想政治工作应聚焦青少年“数字原住民”的行为特质,深入剖析其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高度自主与深度依赖共生、高度连接与深度孤独并存的双重样态,优化供给渠道与传播载体,实现思想政治工作的供需适配。
(二)青少年数字化生存的实践空间重塑
新时代青少年成长与手机、互联网、智能设备等相伴,更多通过数字实践认识世界、参与社会生活,在虚实交织的环境中理解社会、认识自己,形成独具时代标识的“数字化生活”样态。一方面,青少年在“数字化生活”中体现了积极主动探寻世界的主体性,他们沉浸网络、在虚实交互中寻找人生快乐,在数字化交往中建构身份认同,在网络圈层流动中锚定多重身份标签。这种主体性实践探索和身份建构,区别于传统社会生活实践中的认知形成发展与社会关系建构,形成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交融共生的生存样态。另一方面,青少年越来越多地远离现实社会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欲望表达和满足都在网络空间中实现,“吃饭靠外卖、需求靠网购、快乐靠网游”,在现实与虚拟双重身份切换中构建自己的社交网络与社会联结。数智化重塑了青少年成长的格局和空间,但也在消解着青少年的主体性精神。数字规训、算法推荐既为青少年提供需求满足的效率,同时也创造着青少年更多更丰富的需求欲望,使青少年在“沉浸式刷屏”和“注意力商品”的价值挤压中异化出生存性迷茫,形成“认知高能”与“行动低能”的矛盾冲突。
(三)青少年情感方式的数字化捷径
情感作为人的精神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的认知到行动持续转化的重要因素,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数智时代,青少年的情感生成、表达和发展大多在数字化的场景中实现。数字平台和界面成为青少年情感交流的重要方式。同一空间背对背通过网络界面沟通聊天已是青少年日常交往的常态,在碎片化、视觉化的数字交往中青少年追求以最小化的认知投入实现沟通效率的最大化,他们更多习惯于用符号化、模板化的数字化表达,或习惯于“嗯呐”“还可以”“还不错”等简明扼要的回答,他们在网络交往中形成了独具青少年特征的“网言网语”,塑造了青少年的网络话语体系和话语方式。他们既能理性看待数智化带来的道德风险,也能在即时性情感在场中坚守道德底线。在数字化交往中,青少年也更乐于通过将抽象的情感概念具象化,使情感表达更易于被受众理解和接受。他们习惯于将日常生活用语中的语词搬到网络平台上,以话语意义重构方式赋予话语概念新的情感意义,以适应快速变化的信息环境和个性化的表达需求。[6]
实现路径:提升网络育人的思政引领力
思想政治工作本质上是由具有主体性的人所开展的能动性、目的性活动,因而天然具备主体性、超越性和创造性。《纲要》将网络育人纳入立德树人工程与教育数字化战略一体部署,强调“加快建设具有强大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其中,将思政引领力置于建设教育强国应当具有的“六力”之首,凸显了思想政治工作的统领作用,这进一步要求思想政治工作充分发挥主体性功能,警惕智能技术使思想政治工作走向封闭化,在利用数智技术拓展教育效能的同时超越技术工具,为建设教育强国注入强大的主体性力量。
(一)深化拓展网络育人空间和阵地
《纲要》明确将拓展实践育人和网络育人空间和阵地作为立德树人重点任务,统筹价值引领、实践体验、环境营造,塑造有利于青少年健康成长的网络空间和育人生态。网络育人空间和网络育人阵地在育人功能定位、实践运行机制、技术依赖等方面相互依托、相互支撑。网络育人空间支撑着网络育人阵地的育人广度与深度,网络育人阵地又为网络育人空间划定了价值边界。要坚持整体谋划、系统推进的原则,善用各类社会网络和智能信息平台拓展网络育人空间,打造全域全场景的网络育人矩阵,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打破思想政治工作中学校、家庭、社会的数据壁垒,破解学校教务管理系统、学生管理系统、招生招考系统等多个系统平台之间数据标准不一、接口封闭的问题。探索学校与社会深度合作的网络育人实践机制,在技术开发、资源共享、人才共育方面形成有效模式,以网络空间、数字空间、全媒体空间为主要场域,实现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联动、线上空间与社会空间贯通,形成泛在化、全天候、无边界的网络思政引领场域。
(二)持续推动思政工作与信息技术深度融合
《纲要》明确要推动思想政治工作和信息技术深度融合,打造网络思想政治教育特色品牌,做强网络育人载体与示范标杆。数智时代,数据规模量、数据类型量、交互频次量与覆盖范围量正在深刻重塑思想政治工作的运行逻辑与实践模式。从优化数据流通与处理机制、利用语义理解与思想建模、实施精细化的行为识别与评价、构建智能协同决策系统等方面着力,释放“数据规模量”对思想政治工作科学决策的支撑动能、增强“数据类型量”的思想感知与价值分析能力、激活“交互频次量”的预测与干预潜能、发挥“覆盖范围量”的跨平台跨学科协同效能,推动思想政治工作适应高质量发展。网络思想政治教育特色品牌贴近青少年、贴近生活、贴近实际,在增强青少年情感体验、凝聚育人合力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要以立德树人为主线,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贯穿品牌创建全过程,确保品牌方向正确、底色鲜明。要立足学校特色,聚焦青少年思想关切,打造有温度、有深度、有力度的网络文化产品,构建师生共创的网络育人特色品牌生产与传播生态。强化做强网络育人载体与示范标杆的意识和能力,以丰富拓展网络育人空间与阵地为抓手,以精品化、智能化网络育人载体建设增强育人吸引力与传播穿透力,推动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以点带面促进育人合力形成和育人机制贯通。
(三)构建线上线下融合的全域育人机制
《纲要》明确提出探索课上课下协同、校内校外一体、线上线下融合的育人机制,推动思政教育突破课堂边界、校园边界、时空边界,构建虚实共生、全域泛在的大思政格局。要加强“大思政课”建设,持续推动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协同,形成资源、要素、队伍整体发展的课上课下协同育人机制。要创新实践育人形式,建设大学生社会实践专门课程,建立中小学校国情研学制度,促进思政课堂与社会课堂有效融合。要以网络教学资源建设、数字教材建设、虚拟仿真平台建设等为载体,探索线上线下融合的育人机制,构建以新时代伟大变革成功案例融入思想政治教育的实践育人内容体系,形成学生社会参与思想政治教育实践育人创新机制。虚实共生、全域泛在的大思政格局是一个以统一性、整合性、协同性为核心特征的有机育人体,《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工作条例》明确了涵盖企业、农村、机关和事业单位、学校、社区、新兴领域、网络的七大思想政治工作领域,完整构建起新时代思想政治工作的实践布局与学术范畴。[7] 构建虚实共生、全域泛在的大思政工作格局,不仅要思考思想政治工作系统内部的格局建构,还要思考七大思政工作领域之间的逻辑关系与格局建构,以“全场景呈现、全过程拟真、全方位呈现、全场景体验”的育人机制、“全员参与、全程覆盖、全方位渗透”的育人生态,为新时代网络思想政治工作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信源:人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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